科幻：后现代文化的标本
——首次“科幻与后现代”研讨会侧记



摘自《科技日报》  作者：李颖

在我国科幻文学创作再度显现繁荣景象的同时，科幻研究也正在紧锣密鼓追赶时代的脚步。 

4月12日，首次“科幻与后现代”学术报告研讨会在北京师范大学英东楼学术会堂举行。到会的文学研究者、科幻作家、记者对当前科幻研究领域中的后现代思潮进行了广泛深入的探讨。 

与会者首先回顾了我国科幻文学的发展道路，大家认为中国的科幻文学创作起源于20世纪初，鲁迅、茅盾、老舍等文学大师都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关注。新中国成立以后科幻文学几经起落，现在科幻文化运动再度兴起，其中四川成都的《科幻世界》杂志，多年来在期刊领域中独领风骚。另外，科幻作品的翻译工作也逐渐走上系统化的轨道，精选在欧美获得最高科幻文学奖励的作品，极大程度满足了读者对国外科幻的热情。当然，最让人高兴的是科幻创作队伍的发展和壮大，一批非常具有潜力的新作家走上舞台，一些纯文学作家和科学家也进入了科幻文学创作的领域。 

然而面对现实大家也都不否认，科幻文学的理论研究呈现出滞后的局面。北京师范大学王泉根教授主张，应当把科幻当成一种世界性的文学品类来看待。他说，今天在全世界纯文学的团体中，只有比较文学、儿童文学和科幻文学三个门类具有跨地区甚至全球性的大型研究团体，如果不是因为科幻文学关注全球共同的话题、关注人类共同的命运、具有全球共同的心理表达模式，是不可能达成这种跨文化交流对话基础的。而我们文学理论界对它的关心实在是太少，大学里教授文艺理论的人有的不知道科幻文学为何物，主讲当代文艺思潮的人有的不知道科幻文学的主要流派。 

他说，也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北师大中国儿童文学研究所极力促成了这次研讨会。研讨会邀请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语言及文化系主任王建元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王逢振教授对当今科幻文学领域中最前沿的后现代问题，进行学术报告并对此展开研讨。 

在建筑领域中，后现代主义兴起之后，未来与过去的风格相互混淆，杂陈出现。处于科学与艺术的交界点上的科幻小说，则更加免不了受到其影响。科幻作品，也成为研究后现代文化的活的标本。王建元教授的报告《科幻、后现代、后人类》抓住当代科学的两大焦点———电脑科学和生物科学，将这些学科给哲学提出的问题和给公众提出的问题结合起来，探索了后现代时期人、文学、资讯、生存方式等等之间的关系。“后人类”的出现是社会的现实，而如何反映这种“后人类”的生活状况，则是科幻文学的最重要的话题。在这方面，其他所有文学形式都不如科幻文学更加具有表达力。王建元还认为，当代文学反映的人，已不再局限于前现代和现代社会中的人。“在机械人和克隆人的时代，人类已经不可避免地逐渐变成了与传统意义上的人类所不同的东西。”他把这种人类称作“后人类”。 

他指出，尤其是电脑出现后，“后人类”更成了突出的话题。人与机器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的紧密和复杂。人已经与机器和电脑融合在了一起。“后人类”的出现，是社会的现实，也是一种文化，而如何反映这种人类的生活状况，是文学的重要命题。 

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王逢振教授也基本上持这种观点。早在1991年王逢振就曾使用后现代叙述理论对科幻进行过分析。这一次他的讲演题目是《后现代时期科幻文学叙述理论的思考》。王逢振教授的讲演通过许多例证，给多年来单调呆板的科幻理论研究提供了非常新的学术角度和良好的学术指引。 

参与会议的科幻作家、文学评论家、科普研究者和文学专业的博士、硕士学生对这个会议表现出非常大的兴趣。许多人认为，中国的科幻文学的发展，如果不在理论上采纳新的视角和创造新的突破，就不能赶上时代的步伐。“如果不是感受到西方工业革命的热潮，科幻小说不会产生。如果不是感受到历次重大的科学突破的震撼，科幻小说不会发展。科幻文学是科学技术发展的晴雨表，它不但记录这种变迁，往往还会超前性地预测变迁的出现。”科幻作家星河的观点也得到大家的赞同。他还说：“科幻小说终究是晴雨表，但不是晴雨本身。以为科幻小说能创造科学财富、预测科学未来的想法，将科幻小说等同于科学普及的做法，均无益于科幻文学的发展。” 

同时，中国作协会员、北师大副教授吴岩也对中国网络文学提出了批评，他认为，静心而论，中国网络题材的主流文学作品几乎全部围绕着“恋爱”的主题展开，这远远没有反映出网络带给人类的严肃文化命题。 

他指出，在国外，小说家对网络文明的探讨已十分丰富而深刻，涉及到了全球化和“仇外化”的关系，“生物性大众”，多元文化，文化同一性，种族、阶级、性别的新界定以及个人身份的重新定义等主题。 

为了促使中国作家深入思考一些问题，在王泉根、吴岩等人的倡议下，北师大等单位联合举办了我国首次“科幻与后现代”研讨会。吴岩认为，在主流文学缺席的情况下，科幻，已成为了当下中国最能反映时代特征的文学种类之一。 

王泉根教授最后指出，面对国家实施科教兴国、科技主张创新思维、素质教育在全国的广泛推行等等重大现实，科幻文学必将有更大的发展。科幻文学文学研究的理论空白必须即时填补。他说，虽然早在1991年起，北京师范大学就已经率先在全国综合性重点大学中开设了科幻文学理论课程，但力度仍然不够。今天这样的高质量的学术讨论会在今后还将更多地召开。另一方面，在硕士博士研究生的培养上，今后要考虑科幻文学方向。此外，组织海内外力量共同编制系列性的科幻文学理论专著、教材，组织作家和评论家的培训班等方面的工作也要逐渐展开。而且还准备成立中国科幻文学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