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酒祭英灵

陈洁

到了公元2103年6月17日，一个母亲问她的孩子：一百年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会回答些什么？
    那时候，人类是否还记得北京闹非典、美国打伊拉克，或者潜艇失事、三峡进展，这不得而知，但是，大概还有人记得，那一天，有个老人飞出地球去了。
    老人叫做郑文光。
    说中国科幻，不能不提一个人，就是郑文光，也不能不提一个集体，就是《科幻世界》。四年前，《科幻世界》在清华大学给郑文光做寿，并颁发了中国科幻唯一的“终生成就奖”，当年空前的盛况历历在尤目，而现在，是《科幻世界》在纪念郑文光。岁月荏苒不居，世事沧海桑田，“回首清华旧事，恨星星，不堪重记”，想想怎不让人断肠！
    副总编辑谭楷来了，他走进郑文光家，必恭必敬的在遗像前跪拜，陈淑芬老师拉着他的手，声泪俱下。他太礼重了，但不如此不足以表示他的哀思和敬重。他带了《科幻世界》全体员工的哀思，也带来了全中国科幻迷们的哀思。
    因为郑文光的离去，整个中国的科幻界忽然失重了。
    谭楷的每次到来都意味着北京科幻作家们的一次聚会和一次小小的创作高峰。这一次，谭楷周围聚集了吴岩、星河、韩松、杨平、凌晨……他们在北京的一家小餐馆见面。
    菜上来了，谭楷提议，我们的第一杯酒，敬郑老师的在天之灵。所有的人端起了酒杯，面对郑老师家的方向，默哀。酒洒在地上，如泪一般清亮。郑老师爱喝点啤酒，但生前因为沉疴在身，每每不能痛饮，偶尔喝上一杯半杯，也不能解馋。现在，郑老师啊，谭楷帅北京科幻界后辈，请您痛饮一场，一醉方休！我们都知道您温良平和下面的豪迈和激情，否则，您何以能写出那么大气磅礴的美文，又何以像所有的英雄一样爱酒？
    酒过一巡，谭楷开始逐个的督促各个作者写稿。对郑老师来说，比祭酒更好的纪念方式是接过他开创的事业，将中国科幻文学创作事业发展壮大，继承他关于科幻的理论，用更好的作品说话。这个道理，《科幻世界》懂，整个中国科幻界也懂。
    小规模的聚餐结束时，已是更深夜静、灯火阑珊。众人话别，北京的夜晚，但见数点寒灯，几声归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