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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姑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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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关于一个普通的中国小姑娘。
    20年前的一天,她过7岁生日,爸爸照例带她到新华书店,由她自己挑选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
    “你自己看——就一本。”爸爸说。
    作为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她一年中仅有两次机会买书。一次是过年,一次是生日。春节和生日因此成了她最大的节日。她在森林般高耸的书架间逡巡,细心的比较,“就一本”!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整个上午她都呆在书店里,大概翻了十多本书,一本本浏览,一本本掂量,又一本本放回书架。“就一本”!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能不患得患失。7岁的孩子已经懂得选择的艰难,因为每一个抉择都意味着舍弃。有得必有失。
    最后,她挑了一本薄薄地小册子,金黄的书名,黑色的封面,红色的火焰跳跃燃烧。爸爸交款,店员在书后盖了一个红戳,她立即飞快地把书揣进怀里,她舍弃了“全世界”,选择了    这本书。回到家时,书已经捂热了。
    这本书是《郑文光科幻新作选》。
    故事已经忘了,但看书时那种惊讶和快乐的感觉,她还清楚地记得。因为这本书,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奇异和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家和学校这么几个地方,也不仅仅是假妹子、熊老师、爸妈这么几个人,还有地球和地球之外!还有无数星星上的各种外星人!世界在她周围突然变得很大,她的心也因此变得很大。
    多年以后,小女孩像所有人一样长大,进了新闻单位。在一次对科幻作家的集中采访中,因为童年的那段温馨记忆,她挑了郑文光。她决意要见见这个给她童年带来过快乐和甜蜜的人。她被引进客厅时,一个人很困难但很坚定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远远的就笑呵呵的伸长了那伸不长的左手。这就是她的“老相识”。郑文光圆脸高额,细眼长眉,一脸的清逸之气,显见得温良平和、谦和随意。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和善的“好老头”。
    “采访”开始了,风风火火的郑夫人陈淑芬做“翻译”,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大包大揽的代为回答,最多加一句:“是不是,郑文光?”郑文光每次都好脾气地点头,或者咪咪笑着,一叠连声的说“好好好”。他事实上已经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吐的艰难。发不出的音,就用抖抖的左手写,写的同样艰难。他艰难吐出的音,别人不一定懂;他艰难写出的字,别人也不一定明白。他是那么老,那么弱,那么无助,让做惯了记者、伶牙俐齿的她震惊于时间的力量和无情。
    有一刻她是失望的,她不再奢望这次采访能得到什么,甚至有点后悔有这次采访,似乎破坏了什么。但她还是慢慢的切入了主题。“科幻”,当她懒散地说到这个词时,她看到他的眼睛突然闪出光来,明亮的、炽热的光芒。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叫“熠熠生辉”和“目如寒星”,这道光芒在一瞬间照亮了她的心,也照亮了时间。透过黑暗的时间通道,她看到了幼年沉醉在神奇的科幻世界的自己,以及一个年轻的、朝气蓬勃的、以科幻为生命的郑文光。苏轼说过,“一事能狂便少年”。郑文光此生此世为科幻而狂,他就永远是年轻的,也是无愧一生的。
    岁月再强大,也无奈何年轻的心。
    她大概是从那时起,迷上了这个纯真若孩子的老人。从此,她开始了和郑文光及其家人频繁的接触,开始为能够陪这位孤独的老人聊一会天而高兴,当知道吴岩在整理《郑文光口述自传》时,她很高兴她也能帮着作一点文字整理工作。
    她是普通的,因为喜欢郑文光的读者很多,但她幸运的,因为她接近了郑文光,于是知道了一个“秘密”:郑文光的人比他的文章更可爱,更富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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