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科幻作家的对话

杨鹏（中国社会科学院）：我也是一位科幻小说作家。我想问兰德斯先生的问题是，刚才介绍你们的作品里面提到很多小孩，我自己的作品里，也主要是以少儿为主的。所以我对你们国家的少儿的科幻小说挺感兴趣的，我想听一听您对美国对少儿科幻是怎么看的。

兰德斯：我认为要给孩子们写科幻，事实上科幻难，因为儿童科幻同样和成人科幻一样，要有情节，要有人物，同时要有有趣的科幻点。在美国，分的比较细，除了给小孩有儿童科幻以外，还有青少年科幻，青少年科幻大致面对的是13岁到21岁的读者，在整个少儿科幻的出版领域中间，其实还细分成很多种。一般来说，儿童科幻和青少年科幻在美国，它的出版的页数会比对成人的书的页数短一点。同时，他使用的语言会稍微简单一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最好地文学作品。我是孩子的时候，我就从很多这样的作品得到过滋养。

尹传红（科技日报）：去年中国出了一本书，就是关于纪念卡尔萨根的文集，里边专门有一个章节，谈对科幻作品的接触，对他接触的作品的修改。据我们了解，卡尔萨根这个科幻作品出来的时候，大家的期望很高，因为萨根是很住灭的天文学家，但是科幻界对他的接触有不同的评价，而且这个作品从科学家的角度来写科幻，认为有他的优势，但是也有一些劣势，比如表达方式上，你也是跟三跟的经历也点相似，您对这个事情怎么评价？

兰德斯：卡尔萨根在美国，他在写科幻是个非常著名的科普作家，在那儿之前，又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天文学家。因为当时比他们两个人做了比较，我现在在美国还没有他们那么有名，我只希望有一天我会那样。我本人在读卡尔萨根的作品的时候接触这本书的时候，可以说我非常喜欢，因为我时时会被他中间很细小的科学点带动想法。我非常喜欢那些能够刺激我的头脑，就是开动我的智慧的那些作品，同时，我也非常尊崇卡尔萨根所做的科学普及的工作。

写科幻小说的不止卡尔萨根，还有希格等等，但他们的风格不同，由科学家创作的糟糕的小说，我本人并不喜欢科幻小说，在乎科幻小说的重点，在乎科幻小说的科学性更加重要。我想由科学家创作的科幻小说中，最好的那些也是非常好的科幻小说，因为他们不仅仅会讲人的故事，在小说中讲人的故事，同时也会向我们揭示出科学的乐趣和科学带给我们的兴奋。在这些人的小说中，他的科奇会令人兴奋，因为小说作家本身是科学家，他自己就是站在科技研究的最前沿，他知道很多最新的情况。可以说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能写好科幻的科学家，本身是一个科学家以外，也能创造出既有科技，又有人的科幻小说，我希望以后做到这一点。

吴岩：原来我们曾经说科幻小说是不是一种科普读物，有这种想法，后来说科幻小说到底是什么？在美国怎么看？

兰德斯：我想在美国也有关于科幻也有各种各样的界定，有一种观念认为，科幻也应该是用来作为是一种科普的工具，像最早创立，对我们现在科幻小说发展很重要的编辑，是20年代的，是一个美国的编辑，他当时就认为，科幻还是属于科普的。但同时，应该说科幻小说也是一种让我们思考未来的一种文体，因为在美国有一句话，说未来特别重要，因为我们的余生都将是在未来中渡过。因此，让我们来考虑我们需要一种什么样的未来，这个语言就变得尤为重要，不仅是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未来，还有我们需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使我们可以达到我们想要的那种未来。但是我们不能够忽视，科幻小说是关于人的小说，是关于科学技术怎样影响人类未来生活的小说。同时，我得提出，其实科幻在美国是一种非常流行，它也是一种通俗小说的形式，所以小说要写得很吸引人，让人能够读下去，给人提供阅读的快感。想最好的那种科幻也许不仅有科普，也能给人娱乐，同时可以带来艺术的享受，但是要写一篇面面俱到的最好的科幻也是很不容易的。

玛丽：我想给大家讲一个事例，拿我的科幻小说去教一些小孩，也是作为引导工具来讲科学。首先，我想说明，我认为科幻小说给人带来的教育意义，并不仅仅停留在科学技术本身上面。我想科幻可以给孩子们带来这样的思考，一个是刺激他们对未来世界的好奇心，而且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如果我们这样做，如果我们那样做，未来的世界会有什么样的不同。我和一些美国其他的学者，大家共同努力，现在已经取得了科幻学位的认定，可以说我们现在学者和科幻作家之间，我们那儿已经形成的这样一种互动，其实我们也会经常写一些关于科幻小说的一些凭借这些介绍，当然有时候，科幻小说作家本身倒不一定对这些评论很买帐，评论都是垃圾，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可以说在课堂里，我们里面提到了一个关于科普介绍，但是我现在讲的已经超越了那个范围的，讲到科幻研究和科幻文学的领域，在美国的大学里，关于这个问题，比较年轻一些的教师和学者，对科幻是很欢迎的，我认为这是一种新的文学走向，是很有意义的。当然也有一些特别老的老师，就会说科幻文学是垃圾，不值一提。科幻是一种文学的运动。这场争斗，新的学者和旧的反科幻的那些学者之间的斗争，最后是怎样结束的，是因为那些老的学者和老师，他们退休了，所以就结束了。现在我们在大学课堂上也可以教授科幻，把科幻小说作为文学去评论，因为我认为科幻小说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文学，它是一种新兴的有前途的文学。

王晋康：美国科幻大奖大幅度的向奇幻文学倾斜，后来干脆为这种奇幻文学能够长期成为主流吗？

杨鹏：对《哈里波特》评上星云奖有什么看法？还有兰德斯先生谈到的，科幻小说必须有科学，但是像《哈里波特》这样的是没有科学的。它被评为科幻小说的最高奖项，有什么观点？

兰德斯：当《哈里波特》得了雨果奖的时候，我也惊奇万分，我也投票，我看了这个作品，我觉得是非常有意思的。是一个关于年轻人成长，并且怎么去面对力量的一个故事，很有意思的故事。他是从年轻人在好的和恶的之间做出选择的故事。我自己实际上有更多科技的内容。所以，我就很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对《哈里波特》有各种看法，有这种看法。我也是跟你们有同样的看法。

玛丽：你是不是也有你的观点？当然了，我每次都有自己的观点，就像我的名牌，我不用我丈夫的，用我自己的名牌。像《哈里波特》这种幻想小说。也可以激励孩子的想象。我个人认为，科幻小说是更现实的一种方式，去激励孩子的想象。因为它是关于一些可能的世界，是一些我们在未来可能真正的生活的一些地方。这些孩子应该知道，他们不会真正进一个魔法的世界里生活。我们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给孩子更好的科幻作品，有些人应该是写这些东西，假如说，太空计划要是停止，孩子的想象力就会停滞，假如太空计划真正停滞，我们的未来也就停滞了。因为我们现在看到有这样的一种趋势，好像是转向了科幻小说，但是我本人觉得科幻小说可能更现实，更容易操作，对小孩更有利，但是现在可能我们的太空计划是对火星的，但是进行不像原来太空里有这两个国家，像苏联和美国竞赛的时候那样心连心，如果像未来的太空计划都停滞了，大家都看地球了，小孩可能对太空更感兴趣，都去看幻想了。

石磊（中国航天报）：我想问问兰德斯先生，美国的科幻作品是不是以战争题材居多，对于战争题材的科幻作品，现在地球上的硝烟已经够多的了，如果把幻想中也都充满着战争，充满着打斗，充满着流血，对未来的世界有什么副作用？有什么样得好处？能吸引孩子们的想象，都充满着硝烟的话，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有什么影响？

兰德斯：在美国虽然有一些战争的科幻，但事实上他从来不是主体，它只占美国科幻小说中大约20％到30％的一个比例。我想不仅是科幻小说，就算是在其它的文学类型中间，我们也会想到人类之间的斗争，不一定是用战争的形式，但是斗争还有冲突，科幻小说当它中间有一些也有这样类似的表达。战争在人类的历史中，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了，于是，我想在科幻小说中，如果我们推测，未来的世界中仍然有战争，这也是可以想象的。我想讲那些和平世界的科幻小说当然也是可能的，但是，如果写一个关于和平的科幻小说，能就不是那么精彩了，就不见得能吸引那么多的读者。

    在美国关于星球大战的那个小说系列也是非常受人欢迎的，但是就他看来，事实上星球大战的小说并不是真正的科幻，因为他的科技其实都挺虚的，它主要还是幻想小说。

玛丽：我刚才讲的时候忘了星球大战了，其实在美国，有很多如果是写军事科技类，就是现实地球上会发生战争的，那一类幻想小说、科幻小说，我们不把它叫做战术小说，或者是军事，技术惊悚小说，所以我们的小说已经和科幻有一定区别了，我们不把它算成科幻，因为星球大战没有那种科技技术。我想不仅是在科幻，前面先提了一下，惊悚小说的作者，他讲到那个作者也提了一下，但是像他的作品肯定不是给孩子看的，如果有那类的作品当然存在，在任何文体里都有那样的，其实不适合儿童界阅读的作品，是在文学中其实基本上有三种人物冲突，一种是人类和人类之间，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是人类和自然环境的，还有一种是人类和自我内心的斗争。在科幻小说中经常采用的是人类和自然环境和一种外界的自然力，我想包括异型、异类那些，如果我们有敌意的时候怎么样，如何相处，不是说怎么毁灭他们，而是在这样一个有敌意的环境中怎样生存下来。前面讲到了星球大战，同时我们应该提醒，星球大战固然是关于星球之间的战争体裁的科幻小说，但是同样，我们还要心去旅行，那是关于如何阻止战争发生的小说，这是以和平为主题的小说。而星际旅行在美国也是长年以来常胜不衰的一个趋势。

石磊：我认为星际旅行的科幻小说，有一点，就是说虽然说它是和平的，但是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它的前提是把他们设想为敌人，然后在当中怎么化解矛盾，这种立意受到就不是和平的立意。

玛丽：不管怎么样，可能我们都会遭遇到一个把外来者的异性当成敌人的一种境况中去，但是不管怎么样，小说的男主角总是特别强烈地在捍卫和平，总是试图要和异类达成一种交流，把他们作为自己的朋友，所以要看主要面。

夏寒（中华女子学院）：我有两个问题请教一下玛丽女士，关于想象力研究方面的。因为在99年的时候我参加了一项国内做的关于城市青少年从6岁到14岁儿童想象力方面的研究，当时，我们发现，在这个文学作品方面，如果把幻想类的作品和一般的作品，比如说小说类，对这些青少年更喜欢看幻想作品，把幻想类再细分，就发现，相对于神话、童话这类的作品来看，他们又更喜欢科幻小说的作品，我想问一下，在美国的情况如何，这是一个问题。

    另外，我在想问一下，美国的父母对于儿童青少年，他们看科幻小说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但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是将近65％的国内的父母还是支持他们的子女去读这样的幻想类作品。

兰德斯：我在美国，因为有的孩子喜欢科幻的，有的孩子喜欢幻想的，所以一定要给他们总结起来就非常困难，因为各有各的爱好。在美国，科幻和幻想小说两样都是非常畅销的儿童读物。近期，《哈里波特》是最畅销的儿童读物之一。对于家长的意见来说，也没有一个单纯的取向，因为有的家长愿意小孩读科幻作品，而有的家长希望孩子能够读现实作品。

玛丽：现在我不知道书刊那边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但是在美国，如果是电影院里有三类电影是很受欢迎的，这三类与科学有关系，但不是真的科幻那种。一个是，前面我们讲到的《星球大战》，然后就是《哈里波特》，再一个是《指环王》。考虑了一下，为什么说这类的作品会比那种比较现实的科幻小说，科幻小说或者由此改编的电影更受欢迎？主要的原因是科幻必须有一个科学的基础，你不可能给自己手上套个戒指就到了火星了，你必须经过九个月非常漫长，而且非常艰苦的旅行。对读者来说，希望一下子有这么多的视觉冲击，特别苦，就不如在幻想小说那样展现的特别快。我想那些读科幻能够享受科幻的孩子，应该比那不愿意读科幻，只能读幻想小说的孩子受的教育好一点，更加聪明一点，因为需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