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作家VS想象力

■《哈利·波特》、《星球大战》、《魔戒》不是科幻文学。
■《哈利·波特》、《魔戒》是最没有想象力的作品！
■最有想象力的人不是搞科幻的。

本报记者 温新红　施剑松

    科幻作家与想象力是否有关?
    有人说，在读了《哈利·波特》后，就知道中国人的想象力多么贫乏。这话至少透着两层信息，一是中国人缺少想象力；二是中国搞幻想文学的作家没有创作出像《哈利·波特》的作品，他们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9月24日，北京科协主办、人民文学出版社协办，由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科幻作家吴岩组织了一场“创造力、想象力和科幻文学”的研讨会，目的是会诊中国科幻文学，同时为中国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号脉。参加会议的有美国著名科幻作家杰弗里·兰德斯和玛丽·塔姿箩夫妇，还包括目前国内最有影响的科幻作家金涛、王晋康、吴岩、韩松、星河、杨鹏等，以及相关的专家田松、夏菡等。
    会上，星河遗憾地坦言，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想象力也衰竭了。杨鹏说他写作时，就回到了14岁以前。目前在北京大学做博士后的田松和科幻作家王晋康从自己的孩子身上看到，其实未受到现实影响的孩子最有想象力。能像童年那样“胡思乱想”的，似乎是科幻作家的专利？
    中国科幻作家想象力缺失，是中国科幻文学作品没有影响力的原因所在，也即想象力成为中国科幻作家能否写出好作品的至关重要的一环。对于这一命题，以写《想象力宣言》而名声大振的韩松和吴岩持不同的观点。
    韩松认为，科幻文学与想象力没有关系，他奇怪为什么科幻谈想象力谈的最多，实际上最有想象力的不是搞科幻的人。画家、诗人、音乐家比搞科幻的人的想象力大得多。相比较而言，搞科幻的人还是太理智。
    吴岩的观点完全相反：科幻文学应该是富于想象力的一个文本，富于创造力的一个文本——这同时又是针对“科幻是科普”及“科幻要从现实起飞”这样的观点。吴岩还认为，科幻文学的停滞是科幻本身出的问题。科幻文学从1818年以后，上百年的时间里，科幻所能做到的只是在发现了的四个世界里想象，即凡尔纳的空间世界、威尔斯的时间世界和70年代发现的心灵世界、80年代的电脑世界。科幻本身的限制，想象力的缺失也就在情理之中，它和整个社会生活和这个社会生活的舆论有关。
    星河不否认科幻文学需要想象力，感到自己想象力不如从前，现在通过创作技艺和科技知识来弥补，在创作上反倒更成熟了。因为人总归要长大，就像发展的人类，虽然当代人不可能再写出希腊罗马这样的神话了，但不能由此说当代人的想象力不如几千年前的祖先，长大了的个人也就有了与没有知识的童年时代不同的想象。
《哈利·波特》有想象力吗？
    “《哈利·波特》获得‘星云奖’时，我也大吃一惊！” 美国著名科幻文学作家、并被孩子们称为“火星叔叔”的兰德斯先生在研讨会上提出的这一说法，和现场的中国科幻作家们的观点不谋而合。兰迪斯还说他也是当年的评委之一，不过没有投《哈利·波特》的票。
    这部在2000年世纪之交“横空出世”的图书，虽然带动了一大批幻想文学作品的创作及热卖，还为电影等产业带来了丰厚利润，却在这个会上成为“众矢之的”，另外两部——《星球大战》和《魔戒》自然也不能幸免。
    在美国和在中国一样，三部作品都大受欢迎。而两位美国科幻作家兰德斯夫妇介绍说，三部作品在美国都不算作严格意义上的科幻作品，《星球大战》也不能算，“星球大战的小说并不是真正的科幻，因为它的科技其实都挺虚的，它还是应当归在幻想小说之列”。
    也许正如清华大学教授刘兵在另一个场合所说的，任何概念都不要作茧自缚，科幻也不要，所以至于《哈利·波特》是或不是科幻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这些被命名为“幻想文学”的作品是否有丰富的、划时代的想象力？塔姿箩女士的观点是，这几部作品可以激发孩子们的想象力。国内科幻作家也不否认这点。但从幻想文学发展历史来看，国内年轻的科幻作家杨鹏、星河却认为《哈利·波特》、《魔戒》所涉及的素材几乎没有超越之前的幻想作品，或者说这两部作品均是没有想象力的作品。
    杨鹏在回顾科幻文学历史时说，很奇怪，像1800年、1900年及2000这样的世纪之交都有一部幻想文学作品流行，《哈利·波特》里面的素材和流行于一百年前的《绿野仙踪》的素材非常相近，但从想象力这点来看，前者不如后者。他认为目前看到最好的是日本漫画家宫崎峻的《千与千寻》，非常好，把孩童时期想象力都发挥出来了。如果比较两部作品，用搭积木来作比，有一堆各色的积木，《哈利·波特》很好地用了这些积木，搭了一座非常好的建筑物，而《千与千寻》则创造了另一套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