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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的边疆 个体经验、道听途说与《可怕的科学》吴岩 虽然周建人、鲁迅、矛盾、冰心等人在五四时期首次阐明了儿童的意义,也提出了儿童生活于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思维和情感世界中,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的阻碍,中国的儿童文学研究和批评迟滞80年代才普遍繁荣起来,而儿童科普则一直没有充分得到研究和重视。这种情况的表现是,儿童科普方面的论文仍然以教育性、知识性、文学性等所谓的“性问题”搪塞丰富的儿童世界,其结果恐怕是耽误了真正的儿童科普繁荣,贻害了一代孩子。 回顾和拷问自己的儿童经验可以发现,我们并非对知识性、教育性、文学性有多大的兴趣,我们更喜欢私下谈论那些书本上和课堂上没有的、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个体经验和惊人故事。个体经验反映了自身的成长探险,而惊人故事则可能涉及到口头历史、社会新闻、成人世界神秘,自然,也包括那些古怪的科学发现和科学家故事。这些私下的经验和故事传播,既不想证实,也不想证伪,但却为童年生活涂上了令人向往的瑰丽色彩。 这些看起来“反科学”“反课堂”“反正统”却被孩子们广为接受甚至趋之若鹜的个体经验和故事传播,是否能在科学普及中发挥作用呢?对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但却没有有效的行动。直到最近观摩了一位非政府组织防治爱滋病教师的课程,才又重新回想起这一切。这位教师的学生既有普通饭店服务员、歌厅招待,更有三陪小姐和性工作者。整个培训全由游戏组成。这些游戏看起来简单热闹,但内容却都是日常没有接触到或人们羞于启齿的问题,每个游戏针对一个防治爱滋病传播的道理,非常恰当有趣。我和这位培训教师交谈,他告诉我,这种调动起人们个体经验的神秘感的内容,会随着受训者的闲谈逐渐在朋友圈子中传播,而正是这种私下的传播,将能比“上大课”更好地传播爱滋病的防治尝试。我却想到,这不正是利用了我们童年时期那种对个体经验的看重,对古怪的、私下传播的信息的看重心理吗? 可惜的是,在当代,这种切合人的心理的科学普及活动太少太少了。科普不注重接受者的心理特征,至少在效率上会发生显著缺乏。从建国到现在,我们的科普书籍不能说出得不多,内容不能说不够广泛,但是,为什么除了《十万个为什么》之外,在读者头脑中留下印象的那么少?我个人认为,将科学过分推入一种与个体经验相互隔绝的神圣殿堂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而《十万个为什么》之所以受到读者的喜爱,与它的基本选题方式、编辑方式、行文方式关照了读者的个体经验不无关系。但是,在《十万个为什么》终究不是专门为孩子进行的创作,在这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真正对孩子们进行综合性科学传播的作品了吗? 刚刚由北京少儿出版社出版的《可怕的科学》丛书,应该算是在弥补这方面空缺上的一个新的步骤。《可怕的科学》是从英国引进版权的一套儿童科普读物,按照出版者的计划总共将有60本书问世,每本书针对一个科学领域。起名为《可怕的科学》、编排上图文并茂等等还都不是这套丛书的特点,在我看来,将科学转化成一些看似道听途说的故事、轶事、实验、搞笑、夸张和讽刺,把那些平日被供奉在“宏伟殿堂”中的知识转化成了一些似乎只能在私下传播的有趣信息,用这些信息刺激小读者,鼓励他们相互传播这些信息,才是全书最为重要的特点。 我认为,这套《可怕的科学》丛书在吸引小读者阅读科学,在鼓励小读者传播科学方面,充分运用了心理学知识,给丛书以最大限度的科学传播效力。作者虽然好像在说些轶事奇闻,其实,这些“轶事”和“奇闻”都大有来源,它们基本上是在科学发展各个时期的有名实验或者是一些伟大科学家的伟大生活。当这些实验和生活被去神圣化之后,科学和科学家便显得走下神坛,回到了人间。科学工作者成了孩子们的亲近的人,而被以往科普读物或者课堂教学以神圣化方式疏离于人、异化于人的知识,也重返孩子们间。 科学传播的中心在于效率,在于能广泛地到达更多公众。我认为,在这方面,《可怕的科学》系列丛书作出了很好的榜样,由于切合儿童心理特点,抓住了个体经验和兴趣这些儿童特点,它所包含的内容就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地扩散开来。作为科普工作者,看到这样的结局,谁不感到高兴呢? (《可怕的科学》系列丛书,共60种,北京少儿出版社,2004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