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边疆

纳米世界的“尺缩钟慢”

吴岩

有关纳米的题材，在中国商品销售界十足地炒作了一番。纳米雨衣、纳米裤子、纳米陶瓷、纳米药材……等等“纳米宝宝”们大大地热闹一痛之后，方有科学家出来批驳说，纳米技术虽然颇有前途，可到目前为止，离真正成为商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于是，纳米世界冷寂下来，冷得象冰天雪地一样。

任何事情在中国，都有可能走入一条与国外不同的发展路径。这一点无可厚非。中国具有与其他国家不同的地理文化，文化的差异导致它对事情的不同看法，没有什么不可以。根据世界上各种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让一切再重新回到正规，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如果因此就放弃纳米技术，放弃这么一种真正前途远大的、仍然处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稍稍了解一点当前景况的人都会明白，纳米技术在整个世界，被学者们看好的前景，决不亚于电脑网络与基因工程。2001年我到美国访问，特意到书店中找找当前最被看好的作家尼尔·斯蒂芬森（Neal Stenphenson）是否出版了新作。不想，就看到他刚刚发表的长达700多页的小说《钻石时代》(Diamond Age)。整个小说围绕着纳米技术的未来应用展开，非常具有想象力和创造力。据说，他的小说已经被许多文化评论家引经据典时所采用。

把纳米技术说成是比电脑技术和生物工程技术更加基本的、更加具有前途的科技领域，并不是我的空穴来风。中国科学院院士吴全德教授就在最近的一本新著中认为，电脑技术的发展并非没有限制，它最终会受到现有原理极限、材料及制作困难趋向极限和桃子极限三个极限影响。而这三个极限影响中，投资极限乃是认为因素，尽可不考虑，可原理极限和加工极限，都需要了解十亿分之一米（1乘10的负9次方米）—即纳米世界的真实情况。笔者认为，在生物工程发展中，这三个极限其实也是真实的存在，而解决这两个重大科学前沿的基本问题，就是发展纳米技术。

吴全德194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在纳米尺度的相关研究中提出过“吴氏理论”。他1991年当选为科学院院士，一直从事光电发射材料、埋藏有金属超微粒子（纳米粒）的薄膜、薄膜的成核生长机理等方面的研究。最近吴院士出版了一本《科学与艺术的交融—纳米科技与人类文明》的科普书籍，书中缀满了他在纳米科研中获得的微观世界的美丽图形。这些图形多数为电子显微镜成像，表达了由人工创造的、一种全新的、超越感官的美好世界。吴教授还在著作中将科学与艺术的相关性延伸到纳米级别，给人一种强烈的寥廓对比观。

虽然吴教授写出了科学工作者对我们生存在某种艺术世界的憧憬和博雅的情怀，也在科学普及方面作出了重要的尝试，但我仍然对他能有时间关照科普深表惊异。一次与英国科普作家的见面会上，吴院士无意间向我透露了真情：当前国内纳米投资实在太少，大量的纳米研究人员最终可能因为无法获得经济资助转而出国寻求职位，这样下去，重要成果无法作出，人才不断流失，与国外几乎同样起步的中国纳米行业，将远远落后于世界。

吴教授在他的著作中写道，“德国研究与技术部于1996年就预测，2010年纳米科技方面的产值能达到14400亿美元。2000年初，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提出‘纳米技术启动计划（NNI计划）’，2001年投资4.97亿美元，引发其他国家的纳米科技投资热。”一位美国专家甚至在报告中写道，美国如果不做这样的投资，纳米领域的成果将被中国人或其他人所占有。

江泽民同志在会见美国《科学》杂志主编鲁宾斯坦时曾经指出，中国的科技发展原则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对此深表同意。但是，“为”什么和“不为”什么，尺度是什么？度量衡器具是什么，却十足应该慎重思索。如果对象纳米这样极富未来含义的技术领域采取尺缩钟慢的方式进行投资，就连中国的电脑技术和生物工程技术恐怕也会受到牵累和影响。（本文从采用了讨论相对论时空现象的术语“尺缩钟慢”，但显然具有其他含义。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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