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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美国女人

 

 

    儿童时代读过一本散文选,其中比较欧洲人特征的两句话至今记忆犹新。“法国女人象水,法国的男人也象水;瑞士的男人象山,瑞士的女人也象山。”作者选取的是最接近于自然生活的景物,活脱地展现出不同的种族和文化背景下的两性的风采。 

    我是男人,自然对不同于自己的另一性人抱有深刻的关注。去年有机会访问美国,很自然地便对合众国的女性做了些特别观察。美国的女人象水吗?我问自己。不完全象。她们总体上比柔弱的水显得刚健!美国的女人象山吗?也不完全。她们比稳固的山显得灵活,更富于情感的纹理,更性格多采和美丽翩翩。 

    美国的女人是开朗的。无论年老年少,她们总是个个笑容满面。

    我工作的州立莱特大学座落在俄亥俄州的戴顿市,这里无论是女教授、女秘书、还是女学生,面部都雕刻着中西部人特有的朴实,也带着北方阳光下的真诚和爽朗。

    刚刚到商学院那会儿,我的语言不通。由于不熟悉环境,行动也不方便。好心的系秘书玛吉便对我特别关照。她亲自领我去办公室;用巨大的纸箱送来办公用品;还不时地通过电话和电脑与我联系,告知最近将举行的教授会议和学术活动。

    玛吉那一年62岁,是3个孩子和6个孙子孙女的家长。她办公室的玻璃板底下,压着一组家庭的照片。其中一个5岁的小姑娘坐在床上,用指甲油认真地涂抹自己脚趾的画面照片特别让我们着迷。我问她,你和孩子们住在一起吗?她说不。“但我们经常来往,他们也常常想着我。”讲这话时,玛吉的眼中充满了欢乐。

    玛吉的秘书工作做得又快又好。办公时,她的讲话显得简洁而利索。玛吉还特别注重自己与教授之间的关系。利用一切机会为维护管理系的利益而努力。

    记得我第一次被邀请去演讲,是玛吉开车送我。由于事先准备得不足,内容又没有考虑到美国听众的习惯,场面很有些令人失望。但回来之后,玛吉见人就讲,“吴教授真是可了不起的人,他用那么好的英文,作了一次那么好的讲演。我知道了许多关于中国的事情。”

    这话我一直记在心上。

    谢谢你玛吉!你让我懂得了人和人之间真诚的鼓励是多么重要。

    开车到达美国的每一个地方,无论交往哪一种年龄的女性,你都会面特别的发现,她们的开朗大方中,蕴涵着健康互助的人际关系,美国女人的微笑,让你终身难忘。

 

    美国女人还富于刻苦和实干精神。我教授的《中国管理实践》,对于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一门轻易可懂的课程。文化历史不同加上冷战的偏见,已经在东西方之间的理解上构成了太多的障碍。我尽量去找更多的视听资料:关于中国的录相、画报、音乐磁带、激光光盘,中国餐馆和商店中的独特料理,都成了我教学的辅助材料。即便如此,我仍然觉得不够。每节课下来,我可能发下7篇以上的文章要求学生阅读,以备下节课的研究讨论。但这样繁重的任务在我所教过的所有学生中毫无怨言。她们没有一个退却。我常常在课间或中午看到她们,盘着腿坐在楼道内的长凳上,边嚼三文治,边苦苦地阅读和思索。这样的场面会使任何一个教师由衷地感动。

    渐渐地,我们之间形成了更多的默契,开始了更深的探讨。乔伊斯·卡比奥(Joyce Kabiu13岁便由非洲的肯尼亚来到美国。独立的闯荡生涯刻划了她独立思考的性格。她崇拜中国,喜欢中国文化。她常常提出让我都惊奇的问题:“再多谈谈成吉斯汗吧?”“文化大革命到底是什么?”“与中国人做生意一定要送礼吗?一定要吸烟吗?”

    卡比奥有个男朋友,生活在遥远的德克萨斯。谈到未来的打算时,她说她希望结婚。“但如果男朋友不乐意呢?”我问她。“那……”她耸耸肩,对一切都不置可否。

    卡比奥除了攻读工商管理硕士,还在学校的“学生指导中心工作”,接待他们的访问,给问题学生提出各种建议和忠告。她做起事来一丝不苟,每天到我们教师下班之后,还不离开办公室。在这样的时间里,在图书馆、在餐厅、在学校的许多地方,你都可以看到为了挣得学费而努力工作的美国姑娘的身影。

 

    美国女人还是最懂得生活的一类人。从很小起,美国教育就着重培养人对事物的专注和迷恋。公关系的学生卡罗(Carol Ann Cook)是位单身母亲。卡罗因为参加到中国的学生大使访问团,便常常来我办公室与我交谈。她有一个读高小的女儿叫E.J.也常常象根屁虫似地出现。E.J.喜欢收集邮票,还喜欢看动画片。《狮子王》这部影片上映后的三个月里,她已经看过了6场,并正在为第7场准备资金。我问他,一部动画片就这么吸引你?她说那里面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可以懂得怎么去爱别人,怎样去适应复杂的社会。

    E.J.后来和母亲一样迷上了中国文化。她听关于中国的讲座;学怎样写中国字;还用毛笔为我制作了一件“中文T恤”文化衫。但愿她对东方文化的迷恋能持续下去,但愿她早晚能来到中国,来到她早已向往的长城之巅。

 

    美国文化为美国女人创造了独特的生存环境,就连来自东方相对保守的国家女人,也会逐渐融合其中,获得新的个性。我印象中的泰国姑娘,是矜持羞涩的典范。但在美国大学,泰国女学生却在矜持的基础上增添了大方和干练。

    我第一次碰见果(Go),是在系办公室。当时我正在准备一张投影片。一个青纯美丽的东方女子飘然而至。她向系秘书打听起我的课程。“你们的教授正好在这儿!”我走到她的跟前。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她的东方情调让我想起了久别的北京。我迫不及待地用汉语问起她的家乡。她摇了摇头。“From China?”我改用英文。“No, 傣!”“傣?”“Tailand!”“喔,泰国,你是泰国姑娘!”我终于弄懂了她的话。经过这次谈话,我们生了好朋友。第二天,果又引来了自己的室友早(Soa)。两个姑娘后来成了我的课程中考试成绩最好的一对。我们一起去中国餐馆吃饭;一起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我还把两枚红色和蓝色的北师大校徽赠给了她们,以作为永恒友谊的纪念。

 

    在所有接触过的美国女人里,最让我钦佩的,是一个来自越南的女孩春梅(Trang  T.  Mai)。春梅是一家东方杂货店老板娘的女儿,美国出生美国长大。西方文化的传统虽说给了这个17岁的姑娘天真开朗的性格,但东方式的家庭影响又使她的纯真里分明增添某种忧郁情感。我常常去她们的店里买东西,便常常和她聊天。春梅有四个姐妹,个个如花似玉。我们谈美国,谈东方,也谈男人和女人。春梅说她喜欢中国人。中国人来美国这么多年,还紧紧抱住自己的文化不放。“他们来店里买东西,从来只用中文打招呼”,她羡慕地说,“可越南人就不这样,她们使用英语,仿佛讲自己的民族语言会使他们低人一等似的。”

    对这样的问题,我没有研究,也不好随便议论。于是,我们便谈到了印度之那的今天,谈到遥远的越南的改革和变迁。春梅对自己家乡的现代化很感欣慰。但她更有一层担忧。她不知从哪里听说,有些家乡的女孩子,为了金钱,愿意卖身当个妓女以换得富裕和清闲。讲到这里,她咬着嘴唇坚定地说:“与其如此,我宁可不要这个现代化!我宁可要一个永远原始的越南!”这样的忿愤,不但没有破坏她的青春的美貌,反而为她凭添了魅力和庄严。

 

    美国女人既象水又象山,但真正贴切的形容,是一只万花筒,其间的色彩和图案彩,永远不断变换。我喜欢美国女人,就象喜欢我们自己民族的女人一样地喜欢他们。这是因为,无论哪一种族的女人,他们的天性比起男人来,更适于发掘宇宙中的真善美。而真诚善良和美好,将我们的世界装点得清纯美丽,绚丽妖娆。

 

    作者简介:1962年出生,满族。1986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并成为该校教育管理学院管理讲师。16岁开始科普创作,著有中长篇小说和短篇选集《心灵探险》、《生死第六天》等30余部作品。四次获得中国科幻小说银河奖,一次获得星座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幻创作研究会主任。从1991年起,主持中国大学中第一个科幻小说研究课程。1993-1994在美国俄亥俄州立莱特大学讲授《中国管理实践课程》。1999年1月—2月,赴比利时鲁文大学访问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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