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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麦林80寿辰

2005/10/29  幻想的边疆

我国科普界的一位和霭可亲的大姊
——贺科普事业家、翻译家、编辑家

汤寿根

她是我国科普界的一位和霭可亲的大姊。她是一位发现和扶植了不少科普编创者,却忘记了自己的人;她是一位在许多科普书刊图文中倾注了大量心血,却没有留下自己姓名的人;她是一位讷于华丽的语言,却默默地实干的人。
在青少年时代,她就参加了抗日和革命的队伍,奋斗于科学文化宣传教育战线;新中国成立前后,她从事科技译著,为培训祖国长空的雄鹰,翻译了大量急需的教材;在我国第一次科普高潮中,她主持《知识就是力量》杂志的编辑工作,坚持“洋为中用”的方针,为我国科普创作提供了借鉴,影响了整整一代科普作者;在“科学的春天”里,她参与发起并策划和组织了于上海召开的“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以及“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的筹建,迎来了我国第二次科普高潮;她创办了《科普创作》杂志,选编了优秀科普作品、交流了科普创作经验、开展了科普创作评论,引导科普作者坚持正确的创作方向,促进了科普创作的繁荣。
她领导创办了我国首次科普美术展览会、首次科普漫画和科普书刊插图展览,策划组织了首次全国优秀科普作品评奖活动……
她就是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会名誉理事长王麦林。如今,她在人生的征途上已度过了整整八十个春秋,让我们衷心地祝福她,平安吉祥、健康长寿!
  
 份
我和麦林认识于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期间。那时,我在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工作,被借调到大会任中央直属单位代表团简报组组长。大会快结束时,麦林找我谈话,希望我不要再回力学所了,以后去即将复社的科学普及出版社工作,并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策划草拟一个以理工为主要内容的综合性科普杂志《现代化》的办刊宗旨和创刊号选题(另一个以天地生为主要内容的杂志为《大自然》)。但因中国科学院作了一个决定:凡所属单位借调到大会工作的,—律回原单位。因而,在初步完成了上述任务后未能如愿。
但是,我一直与王麦林和章道义保持着联系。在他们的推荐与帮助下,参与了1978年上海“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的一些筹备工作,以及主持了会议期间的简报编辑工作。1979年,中国科普创作协会成立。王麦林被选为秘
书长,我被聘为副秘书长。这两年是我从学术界到科普界的准备和转折时期。        
1980年10月,在道义的努力下,我终于获准调任中国科普作协《科普创作》编辑部主任兼专职副主编,直接在时任中国科协普及部副部长、《科普创作》杂志主编的麦林领导下工作。这几年,是我很值得回忆与珍惜的工作阶段。我经常在假日到当时麦林在晾果厂的住处汇报工作和促膝长谈。在工作中,我即使有不妥之处,她从未正言厉色,总是和藹地谆谆引导。相反,我倒是为了对一篇稿件的不同看法,和她耍过性子。
没有料想到的是,中国科协党组的有关领导于1983年突然决定将我调任科学普及出版社《现代化》杂志编辑部主任兼常务编委。麦林时任出版社社长兼党委书记。我依然在她直接领导下工作。在她帮助下,《现代化》编辑部于两年以后成为出版社的一个较为稳定的单位。出版社党委曾两次要我在中层干部会议上介绍经验。我也因此而被评为出版社先进工作者。1986年,麦林离休,我也于1987年离开《现代化》编辑部。
有意思的是,我与麦林的交往自《现代化》起,又到《现代化》止(这是指双方在职工作时的交往),中间转了—个8年历程的圈圈,一直在麦林的影响和领导下工作。我们是有缘分的。
麦林同志是我踏入科普界的第一位引路人!
 献
1958年,麦林到《知识就是力量》杂志工作时,该刊正面临困难局面。为了办好刊物,她通过认真学习、虚心听取意见和广泛深入地调查研究,提出了以青年为主要读者对象,以介绍世界各国新兴科学技术为主要内容,密切联系我国实际,洋为中用,为我国社会主义建设服务;形式要生动活泼,体裁要新颖多样,为青年喜闻乐见的办刊方针,从而使《知识就是力量》重新获得了生命力。这个办刊方针既克服了不顾本国国情为知识而知识的倾向,又纠正了不顾本刊特点,硬行配合政治任务而刊登政治性文章的偏向。由于《知识就是力量》介绍的多是国外的重大科技成就,如人类第一次进入宇宙、世界上第—个激光器、第—个试管婴儿等,又推出了一些读者欢迎的专栏,如《发明创造的故事》、《课本之外》、《有益的建议》、《在休息的时间里》等,并开办了新兴科技讲座;在原文处理上,采用了全译、节译、编译和攺写等方法,力求通俗易懂、生动活泼、引人入胜,因而很受读者喜爱,三年时间印数就增长三倍。这是《知识就是力量》的黄金时期。
1963年麦林任科学普及出版社副总编辑。她和另一位资深科普作家、编辑家,副总编辑贾祖璋一起策划出版了大型图书《知识丛书》的自然科学部分,并修订和策划出版了《机械工人速成看图》和《机械工人速成制图》等,为出版社创造了可观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在麦林分管出版社农村科普读物编辑工作时,她深入农村,通过调查研究,肯定了挂图和画册是农村科普的好形式。她主持编辑出版了《农村植物保护》、《畜牧兽医》系列挂图,以及亲自组编出版了《胜利百号甘薯复壮技术》、《棉花芽苗移栽技术》挂图等。这在当时都是属于开拓性的工作。她还恢复出版了《学科学》杂志。麦林对编辑工作极为负责、一丝不苟。她经常和责任编辑说,要时时刻刻、处处事事为读者着想;我们介绍的是科技新知识,不能让读者望文生畏,要让他们一看标题就想看下去,爱不释手。为此,她和责编—起,对稿件都像对—件艺术品一样,反复加工、精雕细作,使读者既得到知识,又赏心悦目。1982年到1986年,麦林任科普出版社社长兼党委书记。在此期间,她领导组编了《全面质量管理》、《机工教材》、《BASIC语言》三部大印量图书。这些都是科普出版社赖以生存的看家图书,《BASIC语言》的累计印数达一千多万册,成为科普图书发行史上的奇迹。这是科普社第二个兴旺发达的时期。
文化革命中,麦林受到了莫须有的对待。“文革”前后,由于受极左路线的驱使,以及一些推波助澜者的诬陷,科普出版社的一些业务骨干,有的被放逐边疆、有的被开除公职、有的被投入监狱。拨乱反正一开始,麦林就主动提请组织为他们落实政策、平反昭雪。他们乃得以调回科普工作岗位,有的还担任了领导工作,成为很有影响的科普编辑家、翻译家和美术家。
1977年,她在“三科”合并后的中国科协办公室工作时,得悉邓小平于8月8日关于科学与教育的讲话中提出,一定要把教育办好,要重视中小学教育,要把不重视学习的坏风气扭转过来。她闻风而动,当即策划组织科学家与学生见面的活动。在中国科学院领导的支持下,她和章道义、何志平等于1977年8月25日至27日三天,在中山公园音乐堂组织了三场科学家与青少年见面会。周培源、茅以升、严济慈、华罗庚、黄家驷、吴文俊、陈景润等40多位著名科学家分别参加了见面会,19位科学家围绕学习的重要性讲了话,使学生大受鼓舞,对清除“四人帮”“读书无用论”的影响、促进正常教学起到了很大作用。“见面会”在全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19个省市随后举办了同样的活动。
1978年,麦林调任中国科协普及部副部长。中国科协为了贯彻落实全国科学大会精神,深入揭批“四人帮”破坏科普创作的罪行,重建科普创作队伍,繁荣科普创作,使科普创作更好地为新时期的总任务服务,在中国科协副主席裴丽生、刘述周的领导下,她参与发起并具体组织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以及筹备建立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的工作。这次座谈会扫除了影响科普创作的政治思想障碍,使科普编创工作者打消了顾虑、解放了思想,迎来了科普创作的春天。
1979年,中国科普创作协会正式成立。麦林当选为秘书长,主持协会的日常工作。她创办了《科普创作》杂志,主编该刊5年之久。在此期间,特别要提到的是,她利用编辑部这个平台和编创人员较为集中的优势,运用评奖和评论两手来引导科普创作的方向,促进科普创作的繁荣。她认为:“我们开展评奖优秀科普作品等活动,就是为了鼓励好的和以好的作为榜样,对科普创作的方向和应具备的思想性、科学性、艺术性和通俗化,进行正面的引导。但是对于支流的问题,不能因为有了成绩就可以置于不顾,更不能把缺点错误掩盖起来……只有以科学的态度开展批评和评论,才能引导读者正确鉴别真伪优劣,……激励作者提高创作水平。”、“繁荣科普创作和做好任何工作—样,需要鼓励,也需要批评。鼓励和批评都是推动工作前进的动力,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施肥浇水与剪枝除草并举,科普创作园地才能万紫千红,群芳吐艳。”
在茅以升、髙士其、温济泽的领导下,王麦林和章道义策划组织了首次“全国优秀科普作品评奖活动”,筹备了第二届评奖活动;《科普创作》编辑部除了做好日常工作外,还举行了科普创作思想、科普创作评论、科普曲艺创作等座谈会,并且举办了科普曲艺演出会。在她领导和帮助下,编辑部主持编辑了“新长征优秀科普评奖活动获奖作品选”——《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了引导科学文艺创作面向祖国四个现代化建设,在她倡议和委托下,编辑部主持开展了“现实题材科学文艺征文活动”,征集了包括科学散文、小品、报告文学、考察记、游记、传记、故事、童话、小说、相声、曲艺、戏剧、诗歌等各种体裁的文章近2000篇,并编辑出版了《现实题材科学文艺征文获奖作品集》(冶金工业出版社)。
此外,还需要提到的是,在秘书长任期内,她领导创办了我国首次大型科普美术展览,以及首次科学漫画、科普书刊插图展览和农村科技致富美术展览。大型科普美术展览是邓颖超莅临剪彩的,并受到了钱学森、钱伟长、张汀、华君武等著名人士的赞扬。通过这些活动,麦林团结扶植了一大批热心科普美术创作的美术工作者。在展览期间举办的科学家与美术家的茶话会上,钱伟长提出,科学家要与美术家交朋友,并风趣地代表科学界向美术界“求爱”。华君武代表美术界接受了“求爱”。这成为科学家与美术家携手合作,进入新时代的佳话。
1980年6月,中国科协应美国科学促进会的邀请,派出了以麦林为团长的中国科普考察团。她和陶世龙、谢础、俞启宇一行四人参观访问了华盛顿、纽约、波士顿和旧金山四个城市的五十多个单位,历时两周。回国后,他们分别在《科普创作》和《科普学文汇》上发表了《我所看到的美国科普》、《美国的科学作家》、《美国科普报刊印象》等一批文章。这是中美恢复民间交往之后,中国科技界派出的第一个访美科普考察团,与1997年派出的第一个访问欧洲四国的科普考察团共同完成了对西方国家科普工作的基本了解,从而使我国科普工作者的眼界大为开阔,思路也更为活跃。
麦林一贯倡导“科普文艺”,大声疾呼、身体力行。如上所述,她在职时,领导组织了科普文艺创作座谈会、科普相声曲艺演出会,以及现实题材科学文艺征文活动。离休之后,她从理论上系统总结了科普文艺的内涵和功能,以及思考了具体的实践措施,专门撰写了《科教兴国需要发展科普文艺创作》—文,刊登于《科普创作》通讯第102期上。文中提到:“科普文艺的主要任务或者功能,不仅在于普及某一学科或某一科学技术项目的具体知识,更重要的是使人们在科普文艺作品中潜移默化地获得科学营养。好的科普文艺作品能唤起读者对科学的热爱;启发人们思考问题,研究问题;帮助人们树立科学的宇宙观、世界观,掌握和形成正确的科学的思想和方法,培养共产主义的道德情操。”
她认为,目前我国急需科普文艺,也有条件发展科普文艺:“我国千百万科技人员中肯定不乏兼备智力和艺术型的人才。我们要善于发现并给以帮助。”“在上千成万的文艺大军中,也定能找到不少适合创作科学题材的作家和艺术家。”而且,“现在科学,甚至高新技术已成为我们工作、学习和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如果文学艺术为生活服务,其作品就不能不过问科学。科教兴国、经济建设要靠科学技术,而今是科学技术的时代。科学时代的文学,应当是用科学武装起来的文学。文学艺术为经济建设服务,为科教兴国服务,若远离科学,那样的文学是不健全的。……我以为创作科学文艺作品,也应当是当前文学作品的主旋律。”
她在文中建议,“中国科普作协应当把发展科普文艺创作当作重要的工作来抓”,“中国科协要积极创造条件,尽快在中国科普作协建立一支精干的专业科普(文艺)创作队伍。”以及“考虑在一些大学里开设科普文艺创作课”等。
可以这样说,麦林对科学技术与文学艺术的结合是情有独钟的,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她就得风气之先,大力提倡并付之实践了。
 子
我注意到,章道义在他主编的《中国科普名家名作•麦林篇》中的两段评语:“1958~1962年在《知识就是力量》杂志工作时,坚持‘洋为中用’的方针,大量译介外国优秀科普作品,为我国科普创作提供了借鉴,影响了整整一代科普作者。”不但如此,现今50来岁的不少知识分子,都是读着《知识就是力量》长大的,也影响了整整一代知识青年;“1979年创办以科普作者为主要读者对象的《科普创作》杂志,主编该刊5年,除介绍优秀科普作品、交流科普创作经验外,……并开展了科普创作评论,……引导科普作者坚持正确的创作方向,促进科普创作的繁荣。”至今,这个办刊方针,《科普创作》已延续了120期;也可以这样说,在麦林主编《科普创作》的5年里,已影响了整整一代科普编创工作者。从我和麦林相处多年的体会,道义的这两段评语是确当的。
麦林也许没有留下以她署名的丰硕的科普论著,但这几个“影响”和“首次”,试问在我国科普界有几位能够做到呢?我为麦林感到自豪!因为,她可以坦然地微笑着面人生;因为,当她回首往事时,她无愧于我们的党!她无愧于逝去的年华!
自从麦林于1986年离休以来,她没有了在岗工作时的责任,但她依然有着对人民、对党、对国家的责任。现在,她可以去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她终于可以有时间去译、著、编大量的图书了,如《她们登上金星》、《大众相对论》、《在地球之外》、《俄英汉基础词典》、《科技新星》、《娃娃爱科学》等。
我明白,麦林作为一个正派的、“老派”的中国共产党党员,始终会遵循着她的思维准则在行动着!
让我们诚挚地祝愿她,在耄耋之年,将她的人生的睿智、想还的情愿化作一片夕阳红!

2005年9月18日于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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